让人回味无穷的美。她沉默了大约三、四分钟。然后她开了口。
“这个故事发生在大学里。有这么个女孩,她大一就喜欢上了一个同班男孩。那个男孩其实并不怎么出众,也不怎么优秀。他并没有多少男子汉的魄力。可她偏偏喜欢上了他。
喜欢他身子的柔弱,喜欢他做事的清爽,喜欢他说话声音的柔软,喜欢他看人眼睛里的温柔,喜欢他时而不时耍的小性子,喜欢他在每次班里郊游时总不敢像其他所有男生一样通过那圆木搭成的桥到河对面去的女孩似的胆小的样子。那是女孩的初恋。如果这场感情可以称为恋爱的话。
她一下子陷了进去,好象陷入了某个事先毫无预料和防备的陷阱。女孩天天上课的时候一个人默默地观察着男孩。听他和他朋友谈笑风声,看他的一举一动,着迷般的看着他。女孩知道自己肯定出不来了,就准备给男孩说。她已经想好了告诉他的步骤。她把每一步都在心里酝酿了无数遍。就在这时,她无意中听说他不准备在同学中找女朋友。而且说的很坚决。
女孩一下子就呆了。她变的手足无措起来。她只好推翻了以前所有的打算,以后的日子里,一个人仍然默默地喜欢着他。男孩家境不好。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家里只还有一个嗜酒如命的父亲,日子过的很艰难。可他在每次申请贫困补助的时候都不肯把自己单亲的事实告诉同班同学。同学对他也没什么深刻印象,因此,当投票选举后,他的名次始终靠不到前面去。这就意味着他在院里很可能被挤下来。他很委屈,只把这一切给班长说,可班长也没什么办法呀,就找到了女孩。因为辅导员和她是很近很近的老乡。她就去找辅导员。
一天好几次,连着找了好几天。后来辅导员终于答应好好向学校推荐他了。她好高兴。每次申请,她都为他做同样的事。可每次都能领到二等补助的他并不知道是谁帮了他,却一直以为是天意。但她并不懊恼,她只是觉得高兴。只要是为他好,让她干什么都行,即使他永远不可能知道她的心思。但她特别想吃一顿男孩请的饭,想和他好好聊一次天。可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说,于是只好放弃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大四那年,有一次,做完实验,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实验楼出来。好好的天突然变了,又刮风又下雨的。两个人都什么也没带。男孩走在前面,很干脆地走进了雨中。雨不算小,但也不很大。女孩就跟了上去。两个人距离有两三米的样子。女孩看着男孩穿白大褂的身影在雨中艰难地前行,突然有了要跑上去拥抱他的冲动。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磨砺的感情,在她眼中,已经完全转化成了爱,至高无上的神圣无比的爱。她已经迷恋了他那么久。
迷恋他身上所有的一切。她从未像这样这么长久这么深得迷恋过一个人。她忽然觉得很委屈。风和雨依然纷乱地落在女孩的身上,也落在男孩的身上。女孩多么希望,现在路上的风风雨雨,以后人生路上的一切风风雨雨,自己都和男孩携手走过。那将会是她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女孩渴望男孩回头看一眼。只一眼。只要他回头了,不管他有没有看到她,她都会跑到他面前,把一切向他和盘托出。女孩呆呆地跟着男孩走,女孩呆呆地看着男孩走,她呆呆地渴盼着。可男孩到底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拐进了男生宿舍楼。当他的身影在她视线里彻底消失的那一刻,她开始放声大哭。然后回到宿舍,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谁问也不说。
四年了,这段感情,四年了,竟然换不来他的一次回头。四年了,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得到了什么?我以为我可以很洒脱很不在乎,其实自己每天心里都在盼着他的回头。盼的心都萎蔫了。他回头的时刻,就是自己重生的时刻。可他最终也没有回头。然后,毕业了。女孩意识到自己只是个俗人。因此,她放弃了这个童话般美丽和虚幻的感情,重新让自己落入了凡尘。她找到了很爱自己的人。然后结了婚。然后怀了孩子。当初的一切已经远去。当她在回想起来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只是个梦。”
我呆呆地看着我们两个人面前冷掉的饭菜。
我呆呆地看着她美丽的容颜。
我呆呆地回想自己曾经的固执和幼稚。
我呆呆地坐着。
然后我转身对服务员大喊:“来两瓶老白干。”
然后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