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因为溯洋长达一个月的沉默——这哪像个哥们儿啊——更主要的是,她要离开这里了。
有的时候,离别很无奈。她一直都想对爸妈说她要留在中国不去日本。她绝食她装病,但是反抗无效,因为爸爸要回归本土工作三年,而小孩子,本就是被携带的东西。她根本无权选择自己的路。
离开的时候,没有谁来与瑾生告别。只有络薇,她拉着瑾生的手不放,她哭着说想和她一起走,但是,瑾生知道,她不过是想逃开即将到来的中考。唉,瑾生好羡慕络薇,她多想能留下来,踏踏实实地读完初三再去读高一。
她抬头望过络薇,目光流转,她只想找到那个不像男生的坏家伙。哼,溯洋这小子果然还是没有来!瑾生和络薇道别,气呼呼的登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再降落,之间便隔了沧海。
“今天是和瑾生相识的第941天。瑾生要走了。那天我逃了补习班去机场送她,可是等到了候机厅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她要乘坐的班次。一个多月,自己的胆怯让我没有向她道歉。瑾生还在生气吧。我看见窗外有架飞机起飞,我就在想,如果瑾生在那架飞机上,那么,我们岂不是要相隔沧海,终不能消除误会?”
等到她来到东京,那里已然充斥秋末的凄凉。
瑾生开始了新的生活。她不再叫林瑾生,她开始使用爸爸的姓氏小林,自我介绍时结结巴巴的用日语向大家鞠躬问好。
可是,他们都不爱正眼看她。她很奇怪。
只有她旁边的男生对她笑,瑾生模模糊糊地看见他书上写着佐藤,于是她过去问他:“あなたは佐藤さんですか?(你是佐藤吗?)”
出乎意料的,男孩子露出漂亮的白色牙齿,用流利的中文说,是啊!我叫佐藤佑一。继而佑一压低声音,我和你一样是中日混血,我的中文名字叫李佑一。你呢?
瑾生笑了,我叫林瑾生。
当夜,瑾生就兴奋得给络薇打电话,她说络薇你知道吗?我今天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他叫李佑一,他也是中日混血!
听筒传来络薇慵懒的声音,哦,这样啊!那你有没有交到其他女朋友?
没有!他们都不爱理我,佐藤说,那是因为我说自己是中日混血。
络薇叫起来,KAO!他们还搞歧视啊!巴嘎!
瑾生笑起来,你发音不对啦!应该是バカヤロ!
“今天是和瑾生相识的第958天,络薇忽然找到我向我告白,我不知怎么办才好。后来络薇哭着说是不是我的心里只有瑾生,我听了以后很难过。就像瑾生说的那样,其实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自己的秘密,而我的秘密却轻易让别人发现了。络薇告诉我瑾生的电话,她抹干泪像瑾生那样洒脱的说别忘了给她打电话。我这才发现,其实和别人在一起久了,自己也会变得像那个人一样。
那么,我又没有像瑾生呢?”
周末,记者爸爸依然坚持出去寻新闻,妈妈同往。于是家里就剩下瑾生。
瑾